宋徽之与燕凌儿告辞离开，薛瑞望着他们的背影，蓦地反应过来，背后浮出一层冷汗，连忙向关押穆三的牢中走去。

宋徽之与燕凌儿回到住处，一直派人盯着衙门的石峰前来汇报：“主君，薛瑞已前往地牢，只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为何今日不让知府庭审？分明今日百姓众多，穆三必定会与薛瑞狗咬狗，于我们有利……”

宋徽之微微勾起唇角，啜饮一口茶，气定神闲道：“此次我与凌儿是伪装出行，不能暴露身份，方才我说今日庭审是为故意试探，如我所料，薛瑞果然慌张不已，若真让他们狗咬狗起来，场面必定无法控制，可联系巡抚大人了？”

石峰低下头，恭恭敬敬道：“如大人安排，属下已联络了巡抚大人，他随后便能到。”

薛瑞一路来到地牢，身旁李师爷弯着腰，解释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何还活着，我昨晚分明看见他已经死了……”

“不重要了。”薛瑞步履匆匆，面上神情令人胆颤，“现在重要的不是他还活着，我告诉你，把大洋山众人已死的消息给我死死瞒住，或许他还能配合我们些，否则……”

李师爷连连点头：“小的明白！”

来到穆三牢前，穆三一看到薛瑞便骂道：“你这狗日的快放了老子！这两个人将我绑来，你竟真的将老子关在这种破地方！”

“是你自己行事鲁莽，与本官何干？”薛瑞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险些牵连本官！”

“是他们先把我兄弟弄死了，我报仇有什么不对！”穆三狠狠盯着薛瑞，目光中满是恨意，薛瑞一惊，下意识有几分心虚，旋即想到穆三说的是宋徽之而非自己，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闭嘴！”薛瑞呵斥一声，继续道，“今日我已经在百姓面前放话了，明日就要庭审，我会随便给你定个罪名，先把你关上一段时间，待往后此事不受关注，我再伺机放你离开。”

“你说得倒轻巧。”穆三磨了磨牙，道，“我犯的事儿可是要被砍头的，你说能放就能放？我告诉你，老子不信你！你今晚就放老子走！否则我兄弟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薛瑞冷眼望着他，见他已经完全不配合了，干脆道：“你以为你的兄弟们还活着？”

穆三装作大惊：“你什么意思？”

薛瑞冷哼一声，半分真半分假掺着道：“你以为那两位真的是林家人？我查过了，那女子虽不知是谁，可那男子分明就是宋徽之！你的兄弟们都已经被他杀了！”

穆三心中更添一分仇恨，宋徽之将自己绑着送进衙门时，薛瑞眼中的神情他看得门儿清，究竟是谁杀了他的兄弟，他心里都有数！

“我看杀我兄弟的不是宋大人，是你吧。”穆三冷眼望着薛瑞，眸中恨意灼人，“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你杀了我那么多兄弟，甚至放火烧山，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东西……惯会过河拆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薛瑞大惊，目光牢牢锁在穆三身上，下一瞬，他忽然明白此人留不得了。

一条会反咬的狗，必须殒命。

薛瑞给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瞬时会意，拔刀向穆三砍去。

穆三浑身被绑，毫无反抗余地，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传来，瞬间将衙役的刀打开。

薛瑞抬眼一看，俨然是石峰，他护佑在前，而身后跟着的是……

“巡抚大人！”薛瑞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地牢阴湿，您怎么会来这里？快到厅内去，我为巡抚大人奉上一壶好茶。”

“不必了，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是在作甚？”秦巡抚的目光扫过穆三与拔剑的衙役，皱起眉头。

“大人！”穆三一眼就看出此人地位高于薛瑞，连忙蹭着向前挪了几步，“他要杀我灭口！求大人救我！”

薛瑞吹胡子瞪眼，狡辩道：“胡说！本官明明在审讯你，是你反击，本官这才派人……”

“事实如何，本官已有决断。”秦巡抚一挥手，身后下属便将衙役控制住，“这犯人被五花大绑，如何能反击？此事有异，由本官全权审理，至于你……”

他望向战战兢兢的薛瑞，冷冷道：“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几人都被带走后，秦巡抚这才看向石峰，向他微微颔首：“请代我向宋大人问问好，我此处有一封信，你交给宋大人。”

石峰带着这封信回到宋徽之住处，将信交给宋徽之，退了下去。

宋徽之将信拆封，细细读了下去，轻笑一声：“褚昀此人倒是聪明，懂得断尾自保。”

燕凌儿为宋徽之添茶，好奇问道：“是褚昀的信？信中说了什么？”

“他在信中陈情，口口声声说薛瑞在入仕前受他教诲，此后两人便无甚联系，他对薛瑞所做之事一无所知，要我……”宋徽之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锋芒，“公事公办。”

“在此之前，我还收到了一封京城来的飞鸽传信，褚昀主动向陛下请罪，倒是乖觉。”

燕凌儿抿了抿唇，心下快速思索着，没有答话。

翌日庭审，明堂前，百姓发现本该坐在首位上的换了一个人。

秦巡抚坐在首位，而薛瑞坐在一旁，面色有几分灰败，当真应了昨日那句“身体不适”。

燕凌儿坐在下首，状告道：“巡抚大人，小女子认出此人，为劫掠我与夫君的土匪穆三，在行劫掠之事后又试图杀人灭口，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秦巡抚一双利眼望向穆三，厉声道：“穆三，苦主所言可对？”

“老子……我是劫了她没错，可我们土匪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有什么错！她还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老子……”穆三话未说完，便被燕凌儿打断。

“大人，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除掉那么多土匪？”燕凌儿抹起眼泪，连鼻头都哭得发红，颇惹人爱怜，“若不是廷尉府的石大人路过救下我夫妇两人，我与夫君怕是凶多吉少……纵使如此，我夫君今日还仍在医馆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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