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岭魂渊中渊。

　　此处鬼类较之上层而言，已强上不少。

　　鬼啸声犹在耳旁，九霜将一只尚未失去灵智的鬼类击败、吞噬。

　　它已记不清，鬼岭魂渊呆了多久。

　　或许是一天，又或许是一月。

　　它同样也记不清，这是自己吞噬的第几只鬼类。

　　唯一知道的是。

　　如今的它已深受鬼气缠身，原本雪白如霜的毛发，已彻底被黑色所取代，那众多鬼类所形成的戾气，更是让它双眸赤红。

　　或许是身体和灵魂痛楚过于强烈的缘故，它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愈发清醒。

　　“江辰……”

　　它轻声呢喃。

　　这个名字给了它极大的勇气，让它朝另外一只鬼魅冲去。

　　而将这只鬼魅吞噬后，它便感觉到。

　　自己，要突破至妖王了！

　　寻了一处空旷地，它昂首发出一道狐啸。

　　呼啸声缓缓荡开，如同鬼音，似哭似笑。

　　猛然间。

　　四周鬼气夹杂着浓郁灵气，疯狂钻入它的身体。

　　这一刻。

　　整个鬼岭魂渊都似在颤动。

　　鬼气、灵气入体，九霜的身形不断变大，顷刻间便如成年人般修长，那黑色毛发则在头顶月光的照耀下，闪耀着诡异光泽。

　　而后。

　　一条崭新的狐尾，开始出现。

　　同一时间。

　　九霜的眼神变得呆滞，所有记忆、情绪，在狐尾长出的刹那，都在逐渐沦为空白。

　　当江辰的名字，身影，正在被空白逐渐替代时。

　　它猛然惊醒！

　　一口咬在了那刚生出的狐尾之上！

　　幽火从它的口中冒出，瞬间将那新生的狐尾焚烧，最终又被它直接撕扯下来。

　　“噗嗤——”

　　霎时间，鲜血四溢。

　　鲜红血液四散而开，在幽暗的鬼岭魂渊内，点缀了一抹极其醒目的鲜红。

　　“啊！！”

　　吐掉自身狐尾，九霜凄惨惨叫。

　　狐尾对于它而言，就如同性命。

　　而在自断狐尾的刹那，它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那种痛楚，来源于灵魂。

　　就如同一双大手，正在将它的灵魂不断撕扯、撕碎，疼痛得足以让人窒息。

　　但很快，九霜又笑了。

　　因为奶奶所说的方法真的有效，自断狐尾的痛楚虽难以忍受，但它真的没忘记江辰。

　　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疼痛感才刚有些减弱，江辰的身影、声音，却又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会忘记，绝不！”九霜咬牙低吼。

　　话落。

　　它再次转头，不断啃咬、撕扯自己的其余狐尾。

　　每一条尾巴被它咬断、撕下，它都觉得自己死了一次。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江辰那愈发清晰的脸庞。

　　最终，狐尾尽断，只留血肉淋漓的残尾。

　　一切做完，九霜已是奄奄一息。

　　它趴在地上，身体蜷缩，脑袋微抬，看着头顶皓月发呆。

　　那皓月中，似映出了江辰的笑颜。

　　“果然，很容易嘛。”九霜惨白一笑，道：“我果然是高傲的狐族，不是傀儡……”

　　话未说完，它直接昏厥，彻底失去意识。

　　此处的动静，吸引了大量鬼类前来。

　　这些鬼魅围绕着眼前的狐狸，眼中满是猩红之色。

　　鲜血刺激了他们的戾气，血肉更是让他们为之疯狂。

　　就在鬼魅们打算一涌而上，将眼前的黑狐撕碎，品尝一番许久未曾尝到的血肉时。

　　远处鬼气滔天！

　　一身着漆黑罗裙，虽面色苍白如纸，但五官长相却堪称绝世的女鬼，从天而降。

　　“滚！”

　　女鬼轻声开口。

　　闻言，鬼魅们都是身体发颤，真的化作鬼球，“滚”了……

　　四周再次平静下来。

　　女鬼来到九霜的身侧，蹲下。

　　她舔了舔唇，表情略显狰狞：“九天幽狐？不对，这是想变成九幽鬼狐？吃了，应该能增添不少修为吧？”

　　但最终，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眼前的黑狐，狐尾虽断，生机虽逝，却在笑着。

　　笑容竟是那般的幸福……

　　“江辰……”九霜发出梦呓。

　　江辰？

　　这个名字入耳，女鬼身体微愣。

　　她并不认识江辰，却对这个叫江辰的男人，起了兴趣。

　　她虽为鬼，但阅历不凡。

　　自然知道。

　　应该是因为江辰，所以眼前的九天幽狐，才会笑得如此幸福，敢于违抗天命！

　　“嗯，应该是个好男人。”女鬼点头。

　　这个世道，好男人太少。

　　尤其是长得帅的好男人，更是少之又少。

　　女鬼在鬼岭魂渊内不知待了多少岁月，无论是生前还是现在，都一直在寻找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要是那个江辰长得也不错，或许可以抢来当我的压渊相公？”女鬼又想道。

　　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她挥动衣袖，用一团鬼气将九霜包裹，飘然而去。

　　临走前，她抬了下头。

　　看着鬼岭魂渊上方，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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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岭魂渊旁。

　　“这女鬼，应与我相同，都是涅槃境后期！”察觉到女鬼的视线，六尾老妪轻声低语。

　　以她的修为，哪怕身在此地，仍旧能依靠神识，检测九霜的一举一动。

　　而就在女鬼不怀好意出现时，实际她曾有动手的想法。

　　还好女鬼最终改变了主意，选择将九霜带走，否则她就真的只能拼命了。

　　到时。

　　与女鬼交恶事小，可九霜想借助冥火炼魂的想法，必定会彻底没戏。

　　“哎，孙女，这或许就是你的命。”老妪摇头叹息。

　　确实是命。

　　原本几乎不可能的事，九霜却做到了。

　　原本不好惹的女鬼，竟没有对九霜下杀手，反而是将其带入鬼岭魂渊最深处，冥火的所在。

　　老妪很清楚。

　　这一次九霜自断全部狐尾，所受的伤实在太重，至少要沉睡数月时间。

　　而等九霜从沉睡中醒来。

　　若女鬼愿意帮忙，九霜必定会选择幽火焚身，冥火炼魂，彻底沦为九渊鬼狐。

　　到时。

　　自己的这个孙女，就只有区区几个时辰的阴寿，然后便会魂飞魄散。

　　老妪不忍，却无法制止。

　　因为，这是九霜的选择。

　　哪怕是死，也想要做出的选择！

　　“我幽狐一族，真的罪孽滔天吗？”昂首望天，老妪喃喃低语。

　　话落的瞬间，她已原地消失。

　　继续呆在这已没意义。

　　就算那女鬼突然对九霜下杀手，两者境界相同的情况下，她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制止。

　　与其再次枯坐，徒耗寿命，不如离开。

　　身为奶奶，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返回族地，尽可能的延长自己的寿命。

　　然后。

　　等待九霜化为九渊鬼狐，从鬼岭魂渊出来的那天。

　　那是新生，也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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