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披了件外套的秦潇潇匆匆赶到了市立医院。

“什么病？医生怎么说？”

她刚开口就吓了一跳，叶言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仿佛极力压抑着的火药桶一般，随时都要引爆的样子。

她还未曾见过叶言如此样子，身躯下意识的反应就想让她远离面前的怪物。

她站定了，柔声说道，“会没事的，现在的医术这么发达，你的妹妹不会有事的。”

“这里的医生不行，他们说晚了来不及了，但是我不信！我要带她去更大的地方，燕京，魔都，哪怕出国，一定能有人有办法救下她的。”

叶言望着医院，眼神坚定。

“秦潇潇，我需要你帮我，作为回报，神域公会里的收益，我可以......”

秦潇潇轻笑了起来，神域公会现在日进斗金，为了他口中的妹妹，叶言居然可以做到如此么。

“我会尽力的，我爸认识的人应该多一些，医生也打过不少交道，如果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嗯。”

......

病房内，叶言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女。

少女睡着时的面容恬静，像是童话之中患上了沉睡魔咒的白雪公主。

她忽而秀媚紧蹙，身躯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俏脸皱起，剧烈的绞痛从心口传来，她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叶言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过了一会，这绞痛才随之消失，她的脸色逐渐平和了下来，眼帘微抬，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叶言，眼中惊喜浮现。

“叶子，你来啦！”

她很快感受到了手心的温暖，苍白的脸色有些羞涩，轻轻抽了两下，没有抽出，她也就作罢。

“你都知道了嘛...我本来还想让晓梦姐多瞒一会的......”

“抱歉啊，叶子，我应该是没办法上江大了，我也想上大学，想和叶子同一个学校，可惜了。”

小雅挤出了一丝笑容，努力做出无事的模样，甚至还在安慰着叶言。

她看了眼身处的病房，已经被叶言换到了单人间，环境干净，病床旁的桌上还摆着一些水果。

叶言感受到手被轻轻拉了一下。

“叶子，我们回家吧，我听院长说过，住院好像挺贵的。”

“医生也说了，我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就不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钱了吧。”

心底的烦躁如同火焰般越烧越烈，叶言摸了摸她的头发，努力露出笑容，“小雅，我赚到钱了，很多很多钱，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叶言没有说谎，光是一个神域公会就价值千万，坐拥着几座巨大矿脉，全部开采，价值只会更高。

“叶子真厉害。”小雅睁大了眼睛，丝毫没有怀疑叶言的话，她的眼眸中酝酿着云雨。

叶言感受到手心被轻轻地拉了一下，小雅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入耳中。

“叶子...我不想死......”

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床上，她紧紧握着叶言的手，仿佛那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她还想上大学，她还想和叶言一个学校，她还想更多地看着他。

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死呢。

叶言感觉到心口像是被撕裂般，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握着小雅的手，尽管心中同样恐慌着，但是他依旧努力镇定下来，以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回应。

“你不会死的。”

小雅睡着了，她睡着的时间要远比她清醒的时间长，这不是什么好事，医生说，或许哪一天，她就会睡下，再也醒不来了。

叶言轻轻放下她的手，给她盖好被子，安静地离开了病房。

秦潇潇的效率很快，江城一些有名的心脏科医生一个个赶到了这间小小的病房前，拿着检测报告低声地讨论着。

但最后无一例外，他们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多陪陪患者。

叶言不喜欢这个答案，他要的答案只有一个，他要小雅健康地活下去。

江城的医生很快被换下，从魔都、燕京匆匆赶来的医生们聚集在这里。

就连不少医学界里有名有姓的大拿也出于秦家的面子来到了这里，但也只能望着报告发愁。

“已经萎缩到常人的1/2，这是怎么活下来的？”

“奇迹，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她这样的身躯，在小时候就应该夭折了，居然能活到这么大。”

“这...我也无计可施，等我请教一下老师，看看他老人家能否有独到的见解。”

“......”

叶言靠在病房边的墙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曾经的过往，他的记忆越发清晰。

小雅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6岁了，那时候叶言还嘲笑过她瘦得和秧子一样。

她犟得和驴一样，刚来的时候整整一星期没有说过话，叶言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因为不管怎么欺辱，她都不会喊，不会哭，只会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愤愤地瞪着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在哪天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也终于缓和了。

“小雅，你知不知道外国人见面会有一种礼节。”

“什么礼？”

“吻面礼。”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脸色红得滴血的女孩，咬着银牙抹着泪花提着棍子追了他一路。

“小雅，明天我就去江城大学报道了！我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嗯。”

看着安静读书的少女，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知道外国人分别时也会有一种礼节么？”

他看到少女翻着书的手停了下了。

温润的触感在脸上轻轻啄下。

“叶子，你要记得我。”

他的记忆回到了不久前，他初次回到福利院时，迎面撞见小雅时，她眼中的惊喜。

“人小姑娘就经常粘着你，在同一个屋檐下几年了，也该有些感情了，身世也相当，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表示了？”

迎着晓梦姐的话，他沉默了，远处的小雅脚步为之一顿，眼底的失落无人能见。

叶言静静地靠在墙上，神色莫名。

他似乎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而他也将因为这而遭到严重后果，他不知道一切还来不来得及。

手机铃声响起，叶言看到了上面的联系人。

沐雨晴。

她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叶言接通了电话。

“叶言同学？我从潇潇那里听说了，如果普通医生解决不了的话，我们倒是认识一位......”

听着手机中沐雨晴的声音，叶言的眼中神色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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