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妈望着李萱萱离去的背影，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般沉甸甸的。程婆子的话又在耳边回响：“那些个城里来的知青啊，一个个都精着呢！现在政策好了，恢复高考了，可不就想着飞黄腾达，谁还愿意留在这穷乡僻壤……”

她摇摇头，努力挥散心头的阴霾。萱萱不是那样的人，她嫁给章倪三年，尽心尽力照顾章倪，还给他们老宋家添了个大胖孙子，这样的媳妇，去哪儿找？

可是，万一……万一萱萱真像程婆子说的那样，考上了大学，要回城里去，那章倪怎么办？他一个残疾人，谁来照顾他？

章妈越想越心慌，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只想赶紧回家问问章倪。

刚进院子，就看见章倪坐在院子里编竹筐，阳光洒在他身上，映衬着他刚毅的脸庞。章妈心头一酸，走到章倪身边，低声问道：“章倪啊，你老实告诉娘，萱萱是不是在准备高考？”

章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章妈，淡淡地说：“娘，您都知道了？”

章妈叹了口气，在章倪旁边坐下，忧心忡忡地说：“娘也是刚听村里人说的，说现在政策好了，知青们都想着考大学回城，萱萱她……”

章妈欲言又止，眼眶却红了。

章倪握住章妈的手，轻声说：“娘，您放心，我相信萱萱。”

“可是……”章妈还想说什么，却见章倪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娘，我相信萱萱，就算她考上了大学，也不会丢下我和财娃的。”

章妈看着章倪，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也不管了，随你们去吧……”

夜幕降临，村庄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声狗吠偶尔打破寂静。

屋内，昏黄的煤油灯下，章倪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吃饭。财娃扒拉着碗里的稀饭，小眉头却紧紧地皱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财娃，怎么不好吃吗？”章倪夹了一筷子自家腌的萝卜干到财娃碗里，柔声问道。

财娃摇摇头，小声说：“爸爸，我听村里的孩子说，知青都要走了，他们说考上大学就可以回城里，是真的吗？”

章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财娃在担心什么，他放下碗筷，耐心地对财娃说：“是真的，不过……”

“那妈妈也会离开财娃吗？”财娃不等章倪说完，就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害怕。

章倪心里一软，将财娃抱到腿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不会的，妈妈不会离开财娃，妈妈最爱财娃了。”

财娃把头埋在章倪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可是他们都说知青都会离开的……”

章倪知道，对于年幼的财娃来说，那些流言就像巨石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紧紧地抱着财娃，坚定地说：“财娃，你要相信爸爸，也相信妈妈，妈妈说过会一直陪着财娃的，就不会食言。”

在章倪的安慰下，财娃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章倪，认真地说：“爸爸，我相信你，也相信妈妈。”

章倪欣慰地笑了，揉了揉财娃的脑袋，说：“好孩子，快吃饭吧，吃完饭爸爸教你编小兔子。”

财娃一听，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高兴地拍着手，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

夜深了，李萱萱挎着篮子回来，篮子里装着一些野菜和草药。她走进院子，就看到章倪和财娃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编竹筐，父子俩有说有笑，画面温馨而和谐。

“妈妈！”财娃看到李萱萱，立刻丢下手里的竹条，飞奔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李萱萱放下篮子，笑着弯下腰，抱起财娃，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财娃，想妈妈了吗？”

“想！”财娃搂着李萱萱的脖子，在她耳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不会离开财娃的对不对？”

李萱萱心里一暖，更加用力地抱紧财娃，柔声说：“当然，妈妈会一直陪着财娃，哪也不去。”

得到李萱萱的保证，财娃高兴地咯咯直笑，李萱萱也开心地笑了。章倪看着母子俩，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天，章倪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纸，对李萱萱说：“萱萱，这是你的高考准考证，下个月就要考试了，咱们去县里一趟吧。”

李萱萱接过准考证，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地点，点头说：“好。”

第二天一早，章家一家四口就出发前往县城了。章家父母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到达县城后，章家人轻车熟路地朝着报名处走去。这次，他们不再是来打听消息，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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