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漫漫愣在了原地。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目光下移看着季明修的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会这样!?  ”叶漫漫惊讶地捂住嘴，“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醒过来的时候。”季明修面色平静，“是我让医生保密的。”

  季明修刚醒过来的时候沈洺去厕所了，所以他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刚知道的时候季明修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季明修觉得自己应该难过一些才对，但是他的心就是一潭死水一样平静，被这个消息激起了一点水花很快又恢复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能治好吗？”叶漫漫问。

  “不一定。”季明修说，“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或许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叶漫漫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其实不想在季明修面前哭的。

  发生这种事情最难过的人应该是季明修，可季明修表现得好像过于淡定了。

  她这个命运多舛的外甥，老天好像看不得他好过一样，给他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

  “为什么......”叶漫漫抱住季明修的头，非常悲伤的语调，“为什么老天总是这样对你呢？”

  先是让季明修知道了那样残酷的真相，然后变成一个傻子，发生车祸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代价却是失去腿，好像命运在故意捉弄季明修一样。

  “我没事。”明明季明修才是命运的受害者，他却开始安慰起叶漫漫，“不要难过。”

  季明修并不是强颜欢笑，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

  现在问为什么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既然都发生了，那就这样吧。

  他好像是被命运伤害得麻木了，对于一个麻木的人来说，痛苦其实不算什么，因为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刚知道的时候，季明修接受的非常迅速，他不仅是不想哭，他甚至有些想笑。

  医生有些震惊，这是他遇到的面对这样的消息最淡定的一个病人了。

  其实季明修就是觉得既然命运很喜欢和他开玩笑，那他也就顺着这个玩笑真的笑一下吧，这样才能显得命运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他越平静命运的蓄意伤害才会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但是季明修明白，他可以不在意地一笑了之，他身边的人并不会。

  在意他的人总会难过。

  季明修并不想让爱他的人难过。

  “我本来打算说点重话让她死心，不要再来了。”季明修说“她”，没有明确指代谁，但是叶漫漫明白季明修指的是林安然。

  “但是她真的变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我现在都骗不到她了。”季明修笑着说，“但是她现在这样挺好的，很坚强，能很好地照顾好自己，有自己的事业，还把南风教的特别好，而且她终于肯承认南风是我的儿子了。”

  叶漫漫听到这里有一些惊讶，表情微动，但是稍微想想也大概拼凑出了两个人之间的来龙去脉了。

  “我没办法说服她。”季明修有些苦恼，“我也没办法对着她说出更过分的话了。”

  “但是她不应该和一个残废在一起，她应该找一个爱他的心理和身体都很健康的人在一起。”

  季明修是真的觉得现在的林安然很好，他觉得很欣慰也很高兴，也是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林安然。

  原来爱真的会让人自卑。

  叶漫漫听季明修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心里酸胀得厉害：“不要这么说自己。”

  “我本来也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我的护照在她那儿，”季明修看着叶漫漫“小姨帮帮我吧，我不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当个残废。”

  “让我最后在她面前是体面一点。”

  “好。”叶漫漫有些哽咽地答应。

  -

  接下来的几天林安然雷打不动地会每天来看望季明修，办公也变成了线上，季明修的病房变成了林安然半个办公室。

  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太说话，各做各的事情，两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然后林安然会每天换着花样给季明修做一些他可以吃的食物。

  林安然本来以为季明修会拒绝的，但是季明修出乎意料的配合，林安然做什么吃什么，林安然很清楚季明修的喜好，他不爱吃的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安然一般会待到夕阳下山的时候，走之前林安然会和季明修说会儿话，除了最开始那两天，后面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吵过架了，林安然只会和季明修说一些有的没的，多是一些日常琐事，季明修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沉默地听着不作回应。

  在聊到林南风和周六的时候季明修就会没那么沉默，偶尔愿意回应林安然几句。

  “你不知道昨天王大爷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他说他又收养了一只流浪猫，长得和周六特别像，一直想给你看呢。”林安然笑着说，她发现季明修是在意的，他们之间的三个月的时光。

  王大爷平时也比较孤单，他老伴走的早，儿子工作忙，孙女要上学，其实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很高兴季明修那个时候经常去找他玩的。

  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对陪伴的渴求。

  果然季明修表情微动，他说：“你和他说我要去国外了，不会回去了吧。”

  林安然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季明修又开始提这个事情了。

  林安然非常不喜欢季明修提这个事情，林安然不知道季明修是不是故意的，他总是在强调这件事。

  “你自己和他说吧，”林安然平复了一下情绪，当做没有听到季明修的话，“我才不给你当传话筒呢。”

  然后就结束了今日份的闲聊，林安然觉得自己再聊下去会被季明修气死了，于是给叶漫漫发消息说自己要走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周围只有几颗闪烁着的星星。

  这轮明月从古至今见证了世间无数悲欢离合和阴差阳错。

  季明修看着窗外的景象，想到小时候叶嘉宁告诉他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于是季明修在这一晚许下心愿，希望妈妈在天有灵可以保佑他爱的人以后可以幸福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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