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言拿到镜子一照，眼底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他吗？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陌生？

  为什么他的眼里会有笑意？

  正常人表达喜悦的方式是笑容，可是玄镜言的快乐是没有办法用这种方式分辨出来的。

  因为笑容已经成为了他的伪装，他靠着这项伪装成功地为自己塑造出了一个有利的形象，可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快乐在哪里——在眼神里！

  因为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骗人的，毕竟它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会用它来藏在自己的情绪。

  而玄镜言也是利用这个地方来存放着自己的自我，防止自己的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事实证明他一直都做的不错，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洗澡的时候自省自身，从未出现过差错，一直到今天......

  今天他居然在他的眼睛里面发现了愉悦的情绪，而他自己居然没有意识到！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突然有点想笑。不是开心的那种，而是嘲弄！

  难道他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是一个热心肠吗？

  他居然会因为做了一件好事而开心吗？

  玄镜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在冷漠的世界生长出来的人居然可以长出一副截然相反的灵魂。

  他现在真的很想好好对着自己的脸好好问问自己！

  可是不行——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还有眼前无数的客人都在佐证，现在并不合适做他想做的事情。

  “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玄镜言淡定的把手上的镜子还给了主人，然后冷着脸面对着众人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和他的脸色一样，大家看了一眼就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释放出来的对其他人抗拒情绪，所以都很自觉的从这一片散开了。

  只是行动自觉了，言语上却未必。

  人群里大概还是有几个人觉得可惜得的吧，所以在离开的时候才会发出遗憾的声音。

  不过玄镜言他对其他人的反应毫不在意，他只想要他们离开。

  他一点都想要让他们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对，在玄镜言心里，他认为情绪的暴露是一种狼狈的体现！

  可是柚白不是这么认为的，其他人都可能会因为玄镜言的话离开，但是柚白不会——她觉得自己和哥哥是一体的，不能这样随意分开的。

  你说她是有恃无恐也好，说她是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也好，反正就是玄镜言说什么她都没有撒开自己的手。

  面对心情不好的玄镜言，她抬起自己的圆润的下巴，看着头顶初现轮廓的面庞，抱着腿晃了晃，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哥哥为什么要生气啊，明明今天的哥哥这么好看！”

  “因为我笑了……”玄镜言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他知道以柚白的听力是能够清晰地听到的。

  “可是哥哥明明每天都有在笑啊！”

  柚白不懂，其实玄镜言回答她的问题之前就明白她不会懂的，她也不应该懂，但是他还是做出了回复。

  只不过回复归回复，玄镜言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内心剖析开给柚白说明。

  好在柚白并不是一个喜欢揪着细节的幼崽，在确认自己听不懂复杂的话之后，她决定用行动取胜——她开始很自觉地顺着玄镜言腿往上爬。

  玄镜言平整的西装裤上被小肉手揪出了一个又一个小揪揪，每隔一段距离点缀一个，远看倒是有几分美感，像是一簇不太紧密的花束。

  至于近看，就有点损坏玄镜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了。不过好看的人可以驾驭得住任何风格，即便是在这种凌乱也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体现出美感。

  柚白动作很快，手脚并用，很快就到达了顶峰——玄镜言的怀里。

  这一块是她常待的地方，她条件反射地在怀里找到熟悉的位置然后很自觉地趴了上去，用自己肉乎乎的腮帮子蹭了蹭。

  然后她奶呼呼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安慰道：“哥哥，你不要生气嘛，有柚柚陪着你呢！只要有柚柚在，你就可以随便笑。”

  柚白虽然不知道玄镜言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笑生气，但是她觉得她可以用自己健硕的胸膛给哥哥安全感（并不）。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虽然不能相信，但是真的可以让人变得温暖又心安，更何况柚白还是那种说到就要做到的性子。

  玄镜言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经过的时候，终于把自己抑制住的笑意彻底释放在了嘴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灿烂面对柚白，然后同样认真地说了一句，“好，我相信柚柚！”

  被治愈的玄镜言把自己的开心埋在了心底，把自己的面具重新戴上来面对世人。

  ‘或许我喜欢的不是做好事，我只是比较偏心柚白喜欢的东西吧！’

  玄镜言看着眼前软乎乎的小东西，心里莫名产生了这样奇怪的揣测，最奇怪的是他根本就找不到反例来推翻它。

  颠了颠怀里的小东西，“既然已经掏出来了那就和我去看看你喜欢的那两个新客人吧。”

  他心里一点都不想把她送回去，难得他愿意顺应自己的本心把她暂时留在身边。

  那现在就是他和柚柚安静待在一起的时间了！

  为了让他心里的计划顺利进行，他甚至都没有等到柚白开口讲话，抱着她就往“丧尸商城”的方向跑。

  柚白确实和他意料的那样，被抱在怀里颠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锅锅……你……慢一点……啊！”

  但是玄镜言已经打定了主意，又怎么可能会停下来呢，他甚至在听到柚白的话之后跑得更快了。

  既然没有办法停下，那就索性缩短柚白受罪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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