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北平的背影，秦大爷冷笑一声，嘀咕道：“呵呵，出名，我怎么不知道？”

  确实，在七十年代的时候，温城的皮革产业的名声确实没有那么响亮，真正出名是在九十年代的时候，温城突然冒出来一大批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然后用积累的财富在各个领域投资，千禧年之后温商的体系才算是慢慢的崭露头角。

  但也不否认温城在没有建国之前就开始了皮革业的制造，更是在建国之后，涌出了一大批皮革手艺的工人。

  也就是这些国营厂，几乎养活了三分之一的温城人民。

  叶北平顺着秦大爷手指的方向，问了几个人终于到了一处集市。

  在那里有各式各样的产品，几乎都是温城本地的皮革制品。

  例如：皮鞋，皮包，皮带，皮大衣等等。

  能够听见大街上到处叫嚷着卖货的口号，甚至在路中间还有人拿着自家的产品给人介绍。

  如果不是叶北平此时知道自己在1979年，还以为穿越到了2000年之后的集市呢。

  叶北平路过这些摊位，能够听见带着各种口音的人在交流着。

  似乎这里就是外地人来进货的一个集市渠道。

  “怪不得这些官方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原来这个集市可是把温城的货散到全国。很好的解决了积压货物，也算是另一种销售渠道。”

  就在他一个刚刚嘀咕完，就听见前面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南皮革厂新上的皮鞋，都来看看，瞧瞧，款式新颖，价格实惠咯。”

  江南皮革厂？

  叶北平听见这个名字，不自觉的就走上了前。

  这种叫卖的方式，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新奇的，要是在别的城市估计早就被人抓走了。

  “哥们，看看皮鞋不？这是江南皮革厂新出的款式，我们直接拿货的，你要是多买还能便宜呢。”

  突然有一个人拦住了叶北平的去路，热情的介绍了起来。

  似乎根本不看这个人的穿着，就开始介绍产品。

  估计来这里的人也是专门冲着买皮鞋，皮包这些东西来的，所以根本不会去区分人的穿着。

  叶北平走到摊位前，看了看微微蹙眉。

  只能说这些款式在前世来说简直是老掉牙，根本进不了他的眼睛。

  如果他是客户，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皮鞋。

  但想到现在是七十年代末，这种鞋子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够买得起的，也就压下了吐槽的心思。

  拿起一双表面光滑的皮鞋，叶北平顺口问了一句：“这一双多少钱？”

  叫卖的人看叶北平有兴趣，立马介绍了起来。

  “这双真牛皮，只要三十五，你眼光真不错。”

  叶北平摸了摸，确实是真牛皮。

  这个年代也做不出那种假牛皮，先不说整个生产链的设备需要多少钱，就工艺而言，真假放在一起一看一摸大致都能够分辨出来。

  所以假牛皮的皮鞋，在这个年代几乎不可能出现。

  很快，叶北平摸了一下里面，微微蹙眉道：“你这个牛皮不对吧？”

  “不对？”

  小摊贩皱了皱眉，看叶北平的眼神也异样了起来，一把将对方手上的皮鞋夺了回来，冷哼道：“不懂别瞎说，有什么不对的？”

  对于这种情况，叶北平并没有去争执。

  做皮鞋的牛皮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黄牛皮，另外一种是水牛皮。

  因为黄牛皮手感柔软细腻，弹性较好。

  水牛皮则是相对比较硬，弹性完全没法跟黄牛皮相比。

  毛孔而言也是黄牛皮更细。

  但是叶北平摸了刚才的皮鞋里面，就立马找出了门道。

  虽然刚才的皮鞋用的是黄牛皮，但是黄牛皮也要分三六九等的。

  一双卖三十五块的皮鞋，竟然是用二层皮。

  什么叫二层皮呢？

  通常的二层皮是用于皮革次要的产品，而头层皮是专门做鞋子和鞋垫，皮带这种。

  也就是二层皮的和头层皮相比，更容易磨损，成本也更低。

  七八十年代，谁家买一双皮鞋不是穿个三五七年的，二层皮的皮鞋根本穿不了这么久，或许几个月就磨坏了。

  其实这种现象别说七八十年代，到了十几二十年后，一些便宜的皮鞋别说二层皮了，三层四层都拿来做皮鞋，只是为了节约成本。因为以后什么人造皮革之类的出来了，价格就直接打下来了，如果厂家不节约成本，根本卖不过人造皮革。

  再说了，大多数人根本分不清楚几层皮，再年轻一点的人别说牛皮了，连牛都没见过，更加分辨不了是牛皮还是人造皮革。

  叶北平也没有去计较小摊贩的心虚，只是微微笑了笑，拿起了另外一双更加精致皮鞋问道：“老板，这双多少钱？”

  本来刚才还略微有些生气和心虚的小贩听叶北平叫自己老板，微微有些窃喜说道：“四十块。”

  老板？

  开玩笑这个名字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而叶北平对这两个字见怪不怪，哪怕是开一个几平米小店那也是老板，街上摆摊的肯定也是老板。

  “四十块？”叶北平蹙了蹙眉，摸了摸皮鞋里面道：“皮是头层皮，可是价格并没有比国营商场里面便宜多少啊。”

  这种鞋子要是在国营商场里面，顶多也就是五十来块钱。

  而刚才那个用二层皮的三十五块钱，如果在国营商场也绝对不超过四十五块钱。

  总体而言也就是相对便宜十块钱左右。

  看来这里的商贩都是商量好的，便宜是便宜，但没有便宜那么多。

  虽然叶北平不知道厂里的价格是多少，但是面前的小摊贩一天能卖个十来双，用不了几年肯定是奔小康了。

  小摊贩听了这话，撇了撇嘴道：“哥们，我们是厂里直接拿货的，总不能一分钱不赚吧？比国营商场可是便宜了十块钱呢。”

  十块钱对于这个年代的一些打工人来说确实是不少了。

  不过叶北平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

  看面前小贩的样子，一双皮鞋他最少能赚十块到十五块之间，甚至更多。估计面前的这些鞋子也不是正儿八经从厂家买出来的，肯定是通过关系弄出来的。

  那这样小贩的利润还要高。

  毕竟是国营厂，不可能对这些小贩敞开大门，估计是认识了里面的领导什么的。

  想到此处，叶北平眼珠子一转，身子前倾道：“兄弟，我呢不是买一双两双，也准备弄点去老家摆摊卖，你看这个价格......”

  话没有说完，他就拿出了一包烟递给小贩一支。

  小贩浓眉大眼的，看见叶北平拿出的烟也不矫情直接接过，面容有些为难的说道：“你要多少？”

  一看有戏，叶北平看了下小贩的摊位总共也就二三十双鞋子，这一点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你这个摊位的货肯定不够，最起码要这里的十倍。”

  嘶！

  十倍？

  小贩一听这个数字，眼珠子都瞪大了，刚叼嘴里的烟，要不是他手快接住香烟，估计都要掉地上的。

  这个时候，小贩的眼神才仔细打量起了叶北平，上下看怎么都不像大老板。但转眼一想要是眼前的这个人真要这么多皮鞋，那可是一笔大买卖。

  小贩咬了咬牙说道：“每双我还能给你便宜十块钱，我这里最便宜的三十块，如果你真要这个数，我给你二十块一双怎么样？刚才你看的两款我也给你便宜十块。”

  闻言，叶北平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价格很多人都能给他。真要是为了这个价格，都不需要跑一趟温城了，相信杭城那边的一些大商场都能够拿到这个价格。

  国营商场一些皮鞋肯定卖不出去，搞不好他要是愿意低价全收过来，那些国营商场负责人别太开心。

  “兄弟，我是准备长期拿货，你这个价格肯定不行。”说完，叶北平把烟揣在兜里，微微叹息准备去别的摊位看看。

  可还没等他走出去两步，小摊贩立马伸出右手抓住了叶北平的胳膊。

  “大哥，价格还能商量，就是这里不太方便，你看......”

  叶北平看了眼四周，人来人往的确实不太方便商量价格。

  要是说出来的价格太低了，旁边的小贩或者路人听见了，搞不好会弄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跟小贩眼神交流之后，叶北平微微颔首道：“那你选个地方吧。”

  很快小贩和旁边的摊位小贩打了声招呼帮忙看摊子，他就抱着一大麻袋的皮鞋在前面带路。

  叶北平见状，心想：这小子还挺聪明，让别人看摊子，也就十来双鞋子，其它的他抱走，真出什么事也能少损失一点。

  跟着小贩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一辆三轮，车上有两个黄色的箱子，叶北平估计里面全是皮鞋。

  “大哥，这边。”小贩看叶北平愣神，喊了一句。

  然后打开了屋门。

  走进门就招呼着叶北平在沙发上坐下，小贩前后一顿忙乎，把四五款皮鞋全都摆在了茶几上。

  “大哥，现在我手上就这几款，刚才你也问过价格了。如果你要的量大，我再刚才的基础上在便宜五块钱。”

  刚才基础上再便宜五块，那就是总共便宜十五块。

  一双三十五的皮鞋，进价二十块。

  对此，叶北平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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