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有新增内容。）

……

在陈牧舟的授意下，晨曦号重新规划了航线，

宋星歌之前部署下去的铁血信标，正有条不紊的回收到飞船上。

信标长城，轮胎牧场，南部的危险标记点，甚至酒店地下的那一枚信标，都被一个不落的搜集起来。

回收的效率不可谓不快，

只要晨曦号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的高度飞过，宋星歌便可以站在船上，将信标移动到她身边，

由于这些信标没有‘碰撞体积’，

这些信标，在被搜集起来后，便重叠在一起，放置在穹顶一角。

几百个不断流转变换的信标，组成了一个黑不见底的空洞，像是专门为穹顶准备的一个高大上的组件。

待455个信标全部集中起来，晨曦号切回了老航线，开始朝西北方向进发。

舰娘姜晨曦背负着双手，怡然自得，像是在体验这次航行。

陈牧舟则和宋星歌并肩站在穹顶边缘，透过‘舷窗’往地面看去。

所谓‘舷窗’，并不是舰长室的玻璃，这艘船没有玻璃。

船外生物传感器捕捉的影像，在穹顶内投放在光幕似的窗口上，形成了现在的‘舷窗’，

这也不是以假乱真，它比直接透过玻璃看，效果要好得多。

细节丰富，精准不失真，焦点可随意调节，拉伸，还有AR式的显示增强，一切所见皆有‘标注’，傻瓜而直观。

在如此超然的视野下，陈牧舟开启了这次西行之旅。

改名为‘学城’的阳城港秩序井然。

大学城里的盟约分基地已经撤走，但留下了大片绿化，

港口内彻底空了，里面和金属和集装箱铁皮，早就被石松的人收走，当做建材利用了起来。

汽车部落已是过眼云烟，大部分车辆都被处理了，人员集中到了原本的黑市区域，

黑市已经演化成一座小型城镇，跟港口、大学城、土著小区都接上了边。

土著小区戒备森严，这里已然成为帝国的行政中心，郁小宁和石松等人住在这里，也是女帝近卫军的驻地。

再往西，昔日的乐园已经成了乐园镇，乐园南部的区域，没了黑雾遮挡，竟能通透的看到老牛子山，

陈牧舟关掉了折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宋星歌聊着，

两人共同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很久，追溯到西山病院那边。

他之所以关掉了折光，是因为光路是可逆的，这会使传感器捕捉到的‘舷窗’画面，更清晰一些，可以轻易的被他拉伸成近景。

事实上，真正的光学隐身，不会与光交互，导致视网膜之类的传感器也接受不到可见光，使自己成为瞎子，

因此，‘劣化’一些的隐身才是更有用的——白梧隐身时，耐心仔细的观察一番，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再往西，就是帝国西境外的八十公里荒凉了，

飞船捕捉到了零星的人类活动，但都不是外人，基本都是梦界用户在里面舔地。

荒凉的尽头，是涵城的溃坝、水库尸体，以及重新聚拢起人烟来的涵城，这里的人数和楚家埠差不多，郁大帝的斥候正在与这些人接触。

涵城西侧，是另一种‘荒凉’，连绵不绝的曦阳林地，里面还是些零散的小村落，

陈牧舟看到了样式各异的树屋，有的形制还不错，他便用传感器扫描下来，稍作调整，便可以加入五号种子的模版库。

宋星歌的心情则复杂的多，她看到的是一个辉煌文明的残垣，感慨的一个伟大帝国的陨落。

“星歌，别难过。”

陈牧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臂箍住她袅袅飘摇的腰肢，“这艘船，能带我们去殷堡。”

宋星歌闻言，猛的抬起头来，视线与陈牧舟相接。

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在她星眸中流转，她岑静颔首，往陈牧舟胸前靠了靠，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夫君，我……”

“舰长！报告舰长！”

眼看着军座大人俏脸上新月生晕，高挑的身姿尽是一副小鸟依人之态，姜晨曦突然放声大叫起来。

陈牧舟眼角直抽，他无视姜晨曦的叫唤，做出等待下文的样子，“星歌，你先说完。”

“没，没事了。”

宋星歌素手顺了顺额前碎发，面上红赧迅速退却，身姿又板正起来。

“……”

陈牧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有好事被搅和了，他哼了一声，带着宋星歌继续朝‘舷窗’外观看。

“报告舰长！”

姜晨曦没有得到回应，便采取了‘山不就我我就山’的策略，将她的窗口移动到陈牧舟面前，又大喊了一声。

“又咋了？”

陈牧舟没好气问。

“舰长，能不能再给我点钱，唔……就是积分。”

姜晨曦一脸期待的问道。

“？”

陈牧舟眉头皱起，“我不是刚给你一万五吗？”

“花完了呀。”

姜晨曦吐了下舌头。

“……”

陈牧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那可是一万五啊！你一艘船是怎么花掉的？”

“就是买了点东西什么的……”

姜晨曦瘪瘪嘴。

陈牧舟不信，果断开后台看了下消费记录。

“你……”

简单扫了一眼，陈牧舟便傻了眼。

姜晨曦在梦界某幻想酒店吃了一顿好的，花了45积分，

在公告广场下面找人玩了一次占卜，花了200积分，

看直播打赏了14715积分，

因疯狂打赏被人注意，吸引来几个梦界乞丐，被乞走40积分。

再看打赏流水，仅小天使一个主播，就被姜晨曦打赏了一万三。

“这小天使是有什么魔力么……不对！”

陈牧舟一怔，意识到自己关注错了点，他冷冷的瞪了姜晨曦一眼，“你也太拿积分不当回事了吧？”

“舰长，你再给我点，我下次不乱花了。”

姜晨曦双手作揖状，“求求了，我第一次花积分，没有经验。”

“别想了，下个月吧。”

陈牧舟摆摆手，打算把姜晨曦的窗口划走。

“等一下！”

姜晨曦竟伸手死死的拽住自己的窗口，“舰长，我怎么也算给你打工吧，你给我发点工资也行啊！”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说下个月再给你？”

“那一万五是我的工资？月薪！一个月才一万五？！”

死鱼眼竟然破天荒的睁大了，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可是你的舰娘，你怎么压榨我！”

“……”

陈牧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冲一旁的军座大人道，“星歌，把你薪水告诉她。”

“一万二。”

宋星歌淡淡应了一声。

“听到了吗？”

陈牧舟冷声道，“姜晨曦，你比军座大人还能耐是吧？”

“……”

姜晨曦一脸震惊，她咬了下唇，死鱼眼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很快把自己的窗口灰溜溜的移走了。

“算你识趣。”

陈牧舟瘪瘪嘴。

姜晨曦不知道的是，铁血军是是配给制，资源由他，盟约，和军队本身提供，压根就不参与帝国经济活动，

宋星歌的一万二，是帝国给她的行政津贴，她除了保温杯外无欲无求，积分账户一直在吃灰，到现在一个子儿也没动。

说起来，小白也是差不多，梦网刚建立那会儿，陈牧舟就给小白转了六位数的积分，她也是一个子儿也没动。

不过，陈牧舟并没有苛待姜晨曦的意思，他心里盘算着，等搞定了拟形权柄，便以‘奖金’为幌子，再给姜晨曦转点积分。

飞船的舰载智能太过智能，也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趁飞船在横渡广阔的曦阳林地，陈牧舟带宋星歌设计起了房间。

军座大人的房间，早就在他的规划之中，

事实上，他在酒店住的那个套房，就是他第一次和宋星歌发生肌肤之亲的地方，

他所用的被褥，都是那时候一起用过的。

说回来，那个房间还是她选的。

宋星歌这次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模板，老干部并不喜欢老家具，哑光白板偏灰，颇有点后现代主义性冷淡风格，

她唯一的要求是将一面墙做成了战情图，有点小穹顶的意思。

整个房间板正，单调，干净，符合宋星歌一丝不苟的气质，也使她的强迫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陈牧舟这时才知道，强迫症患者，到了一个哪哪都顺眼的环境中，那种自然流露出的惬意，竟是如此令人舒心。

张罗好房间，两人并未再次多做逗留，

陈牧舟带着宋星歌在飞船里参观了一番，又回到了穹顶之中：

显示飞船航线的进度条已经走完了五分之二，他不打算耽误时间，到时候最好能一击即走，利索的结束战斗。

当舷窗视野中，开始浮现连绵的苍岭时，虺调用的异化场侦测，竟探测到一个强大的‘场源’，就在隔离带范围之内。

陈牧舟有些意外，他将位置标记了下来，但没有节外生枝——那个场源疑似在地下，且高速移动，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之后飞船飞临了望苍城，难得的喧嚣之地，人口密度，混杂程度，竟跟宛城差不多。

曦河在这里溯得源头，引入群山之中。

不多时，飞船便来到绵延的苍岭上空。

望苍的姐妹城望曦随即进入飞船传感器的视野。

“不好，快转向！”

陈牧舟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舷窗画面中那一抹白色。

飞船随即转向，数不清的肉须同时从穹顶、保镖休息室，蚁后巢穴等舱室探出，固定住了船里的所有人。

又是一次高G加速，使晨曦号擦着望曦城的边缘，堪堪飞过。

“舰长，发生了什么？”

姜晨曦控制飞船，绕过望曦，重新将航线复位。

肉须松开，陈牧舟搀扶了宋星歌一把，这才回滚了一下舷窗画面，找到了那抹白色，并将其放大。

它面积不大，位于望曦市中心位置，翻滚涌动着，白的渗人。

“晨曦，你进阶司主的时候，协议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牧舟突然开口问道。

“你！……”

姜晨曦脸色立马挂不住了，但见到陈牧舟的神情，知道他不是在故意膈应她，才瘪嘴道，“好像是有个叫协议的什么东西，让我选什么，可那时我根本就……”

“你没选？”

陈牧舟眉头一挑。

“那时我都要死翘翘了！！”

姜晨曦无语的跳脚道，“脑袋都被人打碎了，根本没法思考，我都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

“协议果然是在装神弄鬼么？”

陈牧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解释道，“那个协议，叫朊，这片白色，是它的一片环境。”

“它是司主吗？”

姜晨曦问。

“它可比司主厉害多了，它能把司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牧舟应道，“晨曦，记住这个白色的东西，你标记一下，以后遇到这种东西，也要躲着点。”

“呵，你竟然也有怕的东西！”

“躲和怕，可不是一回事。”

陈牧舟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另外，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要叫舰长！”

“是，舰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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