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虞婉尝了一口小婵做的野菜粥，实话说，这粥里野菜多饭粒少，这野菜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不是现代人那种吃腻了大鱼大肉后去乡下或菜市场买点野菜，而是真的有一股很浓的青草味道的野菜。

  虽说谈不上难以下咽，但这味道虞婉实在有些吃不惯。

  好在小婵熬得很软很烂，又因为加入了兔子肉，饭粒和有肉的部分就很好吃。那香味应该便是由小米和兔子肉传出来的，若是能把这味道过于独特的野菜换掉，相信这会是一锅很好吃的粥。

  “婉婉姐，怎么样？可还吃得惯？”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虞婉笑了下，“味道不错，不过下次你想做菜粥，可以去马车的盆栽里摘一些菜叶子。那嫩南瓜叶就很不错，听闻用刚发芽的鲜嫩南瓜藤熬出来的汤和粥都很好吃。”

  小婵听后，却睁大了眼，“什么是南瓜？是马车上那些绿油油的藤蔓吗？”

  “嗯。”虞婉点点头。

  “我还以为是婉婉姐种的花草呢！没想到还是一种可以吃的菜吗？”小婵很是好奇。

  “嗯，它不仅是菜，而且浑身是宝，叶子嫩尖可以吃，结的瓜也可以吃，瓜里的种子可以晒干成南瓜子。”虞婉解释道。

  小婵的眼睛睁得更圆了，她走过去小心仔细一瞧，看到一朵枯萎的花蒂处正起了一个绿油油的疙瘩，这绿油油的小瓜难道就是婉婉姐口中的南瓜？

  “婉婉姐，是这个吗？”小婵惊喜问道。

  “嗯。”

  虞婉也没想到这空间里买来的南瓜种子不仅发芽了，现在还结了果，而且这才只有短短三十多天的时间，这生长速度也比她上辈子所认识的南瓜要快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每天都用灵水浇灌的原因。

  不过小婵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纠结的点：“可是婉婉姐，如果我们把南瓜藤掐掉了，岂不是会影响它结南瓜吗？”

  小姑娘微微皱起了眉头，满口都是惋惜，似乎觉得这样做太过奢侈。

  虞婉被她脸上震惊的表情逗乐了，解释道：“不会，它会一直发芽，我们留下几根藤就行，多余的藤也会影响到南瓜的挂果率。”

  小婵第一次听说挂果率，这个词十分新鲜，不过倒也不难理解，虞婉姐说的应该是结南瓜的可能性。

  虞婉姐是她的贵人，看她的衣着和用度，就知道她肯定出身大户人家，听闻大户人家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一天能吃掉一两银子，是她一个卑微的底层百姓想象不到的奢华。

  虞婉姐觉得吃南瓜藤不浪费很正常，不过小婵在农村待过十一年，也下地干过农活，知道庄稼的重要性。她是绝对不吃那么奢侈的东西的，看样子虞婉姐是觉得野菜的味道不好吃，那以后自己吃野菜，南瓜藤就留给婉婉姐和云公子吃好了。

  小婵在心中下定了主意，本来她作为奴婢，就不该跟着主子一起吃。

  刚才也是虞婉递给她，她闻着特别香，才没经住诱惑接过手的。

  而且，她也看到了昨晚那么多人来这里借过米，她也怕虞婉的粮食路上不够吃，所以才想省着些用，熬野菜粥。

  现在的粮食非常珍贵，今年很多地方都没有收成，粮食只会越来越贵，而现在才只是开始，还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冬天才迎得来开春。就算开了春，也并不是立马就有新的粮食收获，还要经过耕种，经历春天和夏天，才会迎来下一个秋收季。

  这漫长的几个季度，足以饿死很多很多的人。

  云轻听着虞婉信誓旦旦地说着种南瓜的窍门，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其实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走过许多地方，也对各地的农作物有所了解，他听说过冬瓜葫芦瓜，但他还从未听说过南瓜这种作物。

  云轻这些天跟着虞婉同行，也在观察虞婉种的“南瓜”，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冬瓜，不过仔细一看，这藤蔓又和冬瓜有明显的区别，“南瓜”叶子比冬瓜叶更尖，叶缘有细齿，而且它开的花也比冬瓜花更大。

  不知这位长信侯府的真千金从哪里弄来的“南瓜”。

  而且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云轻也发现虞婉在种地一事上确实很有一套。

  她会用草木灰和一些腐叶以及追风的尿液粪便制作化肥，利用这种化肥给南瓜、韭菜和小青菜施肥，使得这些菜长得越来越好，完全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的技能。

  难道真的是她在乡野学来的吗？

  每次看她一点都不扭捏，不嫌脏不嫌臭去处理马粪马尿，云轻就很难将她和长信侯府那个备受争议、满心只有二皇子的苏大小姐联系到一起。

  云轻陷入沉思中……

  虽然野菜的味道不怎么样，不过三人还是各吃了两碗，毕竟接下来他们要赶路了。

  云轻这位颇有来历的小肥羊也很好养，一点都没嫌弃野菜的怪味。

  饭后，小婵主动去收拾残局，虞婉趁着这个机会，又从空间里搬了一些粮食到马车里。不过她搬得并不多，不然太引人怀疑了。

  就在她补充完粮食和灵泉时，正准备离开空间，却忽然发现空间那些投币会出种子的柜子上多了一行字——种植能力：1。

  虞婉小小吃了一惊，再三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时，她心中不禁一喜，这是她又解锁了这个神秘房间的功能吗？

  她可以确定，之前绝对没出现过这样的显示，而且这个空间其实并不复杂，除了四周锁着的玻璃柜子，便再无其他东西了。而这些玻璃柜子最初什么都显示不出来，里面全是像云雾一样的白色雾团遮挡，所以一旦出现文字，绝对很醒目。

  只是，这个种植能力跟什么有关呢？又会影响着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种出了这些柜子里买来的种子吗？

  马车里的南瓜藤确实长得挺好的，那些藤蔓被虞婉牵到了车身，一路长到了车顶。而且因为马车里的空间只有那么大，云轻给她做的简易种植盆都快要无法满足南瓜根系的生长了。

  不过即使如此艰难的环境，这南瓜还能长得那么好，足以说明这空间里的种子是经过各种改良过的，在抗性、生长速度和环境适应能力方面都比普通的南瓜种子好很多。

  她得尽快扩大规模，再多种一点南瓜，这样既可以补充日常的食材，还可以培养所谓的种植能力。

  只是他们现在还需要赶路，又没有可以移动的架子，想要再种，怕是只能到了云川再说了。

  虞婉有点小小的遗憾。

  等她补充完马车里的库存，刘家村的人也都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出路，他们今天的精神都还不错，至少没有昨日那种颓靡和麻木。

  他们中最有主意的是昨日和虞婉交涉的中年男人，他本名叫刘坚。

  刘坚给虞婉行了礼，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虞婉见他们都没什么行李，不过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辆板车，这木板车看上去挺新的，其实就是非常简易的拉货木板，除了一块拼接而成的木板外，下面就是两只轮子。

  他们就把不能走路的虚弱病人和小孩放在木板上，前面由一个汉子拉着扶手，后面两个村民帮忙推着，木板车上还放了十来只大大小小的包袱，这些应该就是他们的行李了。

  虞婉看着有点新奇，同时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你们这么早，就去把板车都买好了？这板车哪里买的？”

  这板车就可以成为最好的移动种植架啊！

  刘能笑着回道：“贵人说笑了，我们哪里有钱买东西？这是我们自个儿昨晚熬夜做出来的，那只兔子就是去砍树的时候逮的。”

  “是呀，说来也怪，我们这一路走来，遭遇到的都是些厄运，可自昨晚遇上了贵人，我们的运气似乎一下就好转了。”

  “对，我们走了这么久，别说一只兔子，就连一只老鼠都没见着，偏偏昨晚就逮住了一只肥兔子，这都是贵人你给我们带来的好运。”

  刘家村的村民们现在对虞婉简直视若神明。

  虞婉哪里肯担这样的崇拜，赶紧澄清道：“大家误会了，只是碰巧你们昨晚运气好遇上了而已。不过你们这行动力确实不错，我也想要两三辆这样的板车，不知你们可否帮我制作？等你们制成，我会按市价结算给你们，也可以折算成粮食，或是抵扣之前的米和布。”

  刘家村的人听后欣喜不已，其实今天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还惴惴不安。

  昨晚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梦，他们大部分人昨晚都没睡好，就是怕一觉睡下去，梦就不见了。

  他们平白拿了虞婉这么多东西，又是当下最珍贵的米，还有那么好的布匹，可他们身无分文，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术，要拿什么来偿还这些债？

  如今见虞婉主动开口要他们帮忙，他们好似终于找到了证明自己价值的途径。

  刘家村以前其实也是颇有些门面的大村落，村子里木匠、石匠可都不少，甚至连打铁的铁匠都有。刘坚他们一屋子都是木匠，做出来的木工活也很有品质，还曾去给大户人家修建过府邸。

  昨晚他们也不过是随便弄弄，想着接下来要走那么远的路，老人和小孩大抵是没法走那么远，才连夜赶制出一辆木板车。

  当然，这样的木板车只是入门级的，别说是刘家的木匠会做，就算是随便拉两个村民出来，都大致可以做出来。

  刘坚问道：“不知贵人想做什么样的木板车？我们兄弟好依照贵人的要求来做。”

  虞婉：“我没什么要求，就做成你们做的这种就行，若是能在木板车上做一两层货架子，那就更好了，我到时候想用来种一些东西。”

  她要搞蔬菜培养，听刘坚他们说这里去云川还得走很远的路，他们现在拖着一大串队伍，又有老人又有小孩的，只怕行程会更慢。而从这里往云川走，要经过一些荒芜的地段，可能几天都见不到一户人家，这路上若是没有蔬菜吃，到时候没准会得一些怪病。

  而且就算到了云川，也还不知道一时间能不能找到适合耕作的地。

  眼下当做好准备，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真的饿得没东西吃。

  她观察了一下自己拿来做实验的这些作物，其中从空间的贩卖柜里买出来的种子是最好的，即使不是种南瓜的季节，这些南瓜苗也长得比本世界的植物好。

  而她最初种的韭菜，现在已经长得越来越慢了，可能因为受到这边偏冷的气候影响吧，要是有塑料薄膜就好了，可以发展大棚蔬菜。

  她现在只能种一些当季的蔬菜，她播种的大白菜和葱就长得很好。

  到时候最下面一层种南瓜，上面一层可以种一些耐寒的作物，大白菜苋菜和葱的根系都不是很长，需要的土壤不用很厚，长得也快，正好适合种在上层。

  只可惜这个时代的蔬菜种类比起后世实在太少了，很多品种应该都还没引进这片大陆，百姓们常吃的便是葱韭苋菜白菜等。就连后世最不值钱的大白萝卜，这里竟然也只有京中的富贵人家才吃得起，刘家村的人都还没见过白萝卜，这作物还没引进多久。

  不过听说她要在板车上种菜，刘家村的村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碍着她是他们的贵人，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那我们就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做板车，白天就先赶路吧！”刘坚说道。

  虞婉点头，她倒也不急于现在。

  众人收拾妥当，一行几十来人的队伍也算是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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