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终于注意到她的变化。

  "你......"他眉头微皱，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转儿的眸色很冷，哪里还有什么委屈和依赖。

  突然间，阿言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眸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你故意在套我的话！"

  "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嘲笑，话音未落，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手中的茶杯如同离弦之箭般急速射出，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朝房梁上飞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杯中的茶水化作一道水雾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隐藏在房梁之上的水隐者也随之滚落下来，水隐者遭受突如其来的一击，使得他猝不及防，被强大的内力击飞出去。

  "快！抓住她，绝不能让她逃脱！"阿言还以为水隐者是自己飞身下来，心里还在盘算着他自己的计划。

  水隐者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这一眼，弄得阿言莫名其妙的。

  就在此时，转儿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出现在水隐者身边，

  水隐者才微微偏头，想要去看，她手中软剑迅速挥出，带着凌厉的剑气，水隐者避之不及，脸上一条血痕滑过，他甚至都还来不及抬手去摸脸上火辣疼的伤口，下一瞬转儿凌空跃起，对准他腹部狠踹。

  她攻击速度极快，水隐者腹部剧痛，吃力躲避，下一瞬竟被她踹飞了出去，他高大的身影正好砸到门口的阿言，二人抱成一团，滚落在院子之中。

  屋外，张柯带着素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就是为何方才水隐者一直不敢动手的原因，他从翠湖离去之后，总觉不对劲，返回来查看，他也是入了屋中，才察觉到外面包围重重，可惜为时已晚。

  若非是转儿攻击，他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转儿走了出去。

  水隐者与阿言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水隐者看向她：“不愧是杀手营第一杀手。”

  “她武功有那么高强吗？”阿言心中瞬间充满了恐惧，在看到黑压压的禁卫军之时，他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他看向门口的转儿，开始打起了亲情牌："女儿，我可是你爹啊！"

  她冷冷地看着他："“你不配！”最后，他都还在算计她，何曾有过半点真心？

  “你能特意折返回来救他，说明他在你家主子心里有些地位。”这话，她是看着水隐者说的，语毕，她轻轻挥了挥手：“抓住他们。”

  禁卫军纷纷拔刀，很快将二人拿下。

  “转儿，你难道丝毫不顾念我们之间的父女之情吗？”阿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下台阶的脚步微顿，仔细的回忆着她幼时与他有关的一切，以前小了，看事的角度不一样，此时再去回想。

  她竟也发觉了端倪，娘亲与阿言从未同房而眠，有娘亲坐着的地方，阿言一定是在站着的。

  他偶尔陪着她玩，好似也是故意在做给娘亲看。

  她终于明白了：“只有我一厢情愿的将你当作父亲，你从未将我当作女儿，你不是说，你暗不见天日的暗房渡过了八年之久吗？”

  她嘴角微微向上勾勒出一抹冷冷的弧度。

  “你要做什么？”阿言心中随即浮现出一抹不安恐慌。

  她浅笑，那笑意不达眼底：“说话要算数，我来帮你，做个言而有信的人，一定让你在暗牢里待满整整八年，一天都不会少，当然，除非你愿意拿我想知道的情报来换，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你休想。”本已有贪生怕念头的阿言，不知为何竟突然硬起了脖子。

  她疑惑皱眉，盯着他瞧了许久，而后吩咐张柯：“带下去，好生审问，本宫倒是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目光扫过阿言身边的水隐者，内心疑惑愈发重了，她实在不明白，水隐藏明显是非常不待见阿言的，可偏又保护着阿言，看来，他们背后的主子，的确是需要阿言的存在。

  阿言于他们来说，有何用？

  “走，看什么看，我们尊贵的娘娘也是你们能看的，快走，再看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睛。”张柯推了水隐者一把。

  带着禁卫军，将人带下去了。

  素娥走到她身边：“娘娘，这会子殿下恐怕担心的不得了，娘娘可要回？”

  “……”她看着素娥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走到水池边上，轻轻唤了一声：“清水。”

  “哗啦”一声，一道身影从水池破水而出。

  素娥立马挡在了她跟前，待她看清落地之人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难怪暗飞几次都抓不住她。

  她这闭水的功夫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她与张柯竟然都没有发现。

  清水单膝跪在转儿跟前，却是转身看向素娥：“你们还不错啊，挺机灵的，我都没有动手的机会。”

  “你也不差。”素娥愣了一下，僵硬的回应了她一句。

  她怎么就觉得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眼熟呢？

  对了，素娥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娘娘：“娘娘，上次在东宫浴池的是她吧？”

  “……”她未语，抬眸看向素娥，没想到她观察得挺仔细的。

  清水转头，请示着：“少主，需不需要灭口。”

  素娥脸色瞬间一白。

  “别拿自己人开玩笑。”她淡淡扫了一眼清水，清水立即垂头，吐了吐舌头。

  素娥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而在此时，有侍卫来报：“娘娘，门口有一个自称李丙之人，说是求见娘娘。”

  “宣。”她抬眸瞧着侍卫转身出去的模样，眸色疑惑，他怎么突然来了。

  她带着素娥往外走，清水回去更换衣物了，没有跟在她身边，素娥趁机将春桃回去禀报的事情告诉她，她听后点了点头。

  抬眸看向远处之时，正好看到两鬓白发的李丙随着侍卫引领往这边而来。

  他见到她，立即上前跪拜：“下官李丙，拜见娘娘。”

  “李大人快快请起。”待李丙起身之后，她才挥退了侍卫，只留素娥在身边伺候，她看向李丙：“大人突然来寻本宫，可是有消息了？”

  李丙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在她失落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没了外人，他直接唤她：“少主，属下只是寻到一些不确定的蛛丝马迹，当年在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大多数在京城，属下需要去一趟京城。”

  闻言，她懂了。

  “大人是特意前来与本宫辞行的？”

  李丙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而后问道：“如今蜀地已在齐王管制下逐渐平稳下来，娘娘打算何时动身回京？”

  “殿下身子未好，待殿下身子休养好了，我们才会动身回京，大人……保重。”

  李丙拱手一礼：“那属下便先行一步了。”

  李丙转身准备离开。

  “李大人……”她在他身后，忽然唤了一声，他转头，看向她：“少主可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她顿了顿，朝着他走近几步：“李大人可知阿言身份？”

  “……”李丙闻言，吃惊不已，他看着她：“娘娘已经发现了吗？”

  她眉心微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细说与本宫听听。”

  李丙以为她都已经知晓了，便也没有继续隐瞒：“阿言全名乃是司马言，二十多年就是公主军中文言谏官，公主殿下前去玉泉县之时，他也跟着去了，这些年他一直待在殿下身边，二人同在一座院落，加上殿下的肚子一日一日的大了，外边的人，便理所应当的误会了，以为阿言与殿下是夫妻关系，殿下或也顾及到了少主，不想人说少主是个没爹的孩子吧，便也从未解释过。”

  “原来如此。”她心中一直紧揪着的那团难受之感，在听到真相之后，终于消散开了：“你觉得南竹君知道此事吗？”

  “属下觉得，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以他对南竹君的了解，南竹君杀伐果断，有仇必报，他之所以没杀司马言，是因为在南竹君的世界里，一切以公主殿下为重，他以为阿言真与殿下有些什么，他怕杀了阿言殿下会难过。

  所以，他才没有对司马言下手。

  如若不然，南竹君断然不会有仇不报。

  她不解：“他姓司马?天家之人？”

  “好像不是，其中详细的事，属下也不知，他的来历恐怕只有公主殿下知道。”

  闻言，她沉默了。

  李丙等了等，见她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再次向她辞行：“少主，保重。”

  “大人，保重。”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丙走了很久，她在院子里站立了许久，这才朝着司马天翊的院子里走去：“素娥，吩咐张柯，不必手下留情，本宫要结果。”

  可她人还没走到院子，张柯处已经有人急冲冲来报，司马言被人救走了，而且来人手持的正是风鸣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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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人救出的司马言，负手而立，身处高处，远远的看着封亲王府的方向。

  “主子。”他身后之前对他各种不屑的水隐者竟然变得格外恭敬起来，他实在不解：“主子这招苦肉计，太重了。”

  “不重些，又怎么能骗过他们的眼睛，经此一场，阿言在他们心里，不过就是一个毫无用处替人跑腿的废物，不是更好吗。”他转身，眸色凌厉，不见半分软弱。

  帝凰之女阿，你可千万别令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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