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方腊看到被烟熏火燎的方杰，大惊失色。

  “圣主，一言难尽。”方杰叹了口气。他倒是想说很多，却发现无从说起。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在码头等了半天，最后天黑了，看到几艘大船隐隐过来，刚想过去问问，这才走到一半，这码头就成了火海？

  还要说一个蒙面人给了自己一面旗子？

  可是除了这些，方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方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这些给方腊说了一遍。

  刚听到方杰说的这些，方腊及身边的重臣们都是懵逼的。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上百条火龙飞舞，然后偌大的杭州港就变成了火海。

  这是东海龙王发威了么？这是九天雷尊下凡了么?

  这凡间哪里能有这样的力量?

  这方腊瞪着眼看了方杰半天，知道这方杰不会说谎。

  这方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方杰狂傲是有的，唯独不屑于说谎。

  方腊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包道乙：“灵应天师，你道法精深，能看出这是什么妖法么？”

  这包道乙早已经闻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道，心里想，这是遇到同行了啊。

  可是这事情哪里能说的出来？

  这道家这么多徒子徒孙就靠着这些小玩意儿招摇撞骗混沌度日的，这要是揭穿了同行，那就是揭穿了自己啊。这不仅使自己的光辉形象大打折扣，还会被所有的道门同行给唾骂。

  想了好一会儿，包道乙严肃地说：“这定是敌人见不得光的手段，否则也不会晚上偷袭，只是贫道一时半会也捉摸不透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道长都看不出，这事情也是难办了。”方腊苦笑着说，随即又厉声大喊：“不管如何，先救火。”

  “方杰听令。”方腊厉声喊。

  “末将在。”方杰拱手大喊。

  “我命你率2万将士，用最快的速度将码头大火扑灭。”方腊大声喊。

  “遵令。”

  “刘赟听令。”方腊厉声喊。

  “末将在。”一个瘦高的汉子拱手应道。

  “我命你统领中军将士，守住杭州城，避免营啸。”方腊下令。

  “遵令。”刘赟领命而去。

  “张威。”方腊厉声喊。

  “末将在。”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瓮声瓮气大喊。

  “我命你率徐方、郭世广率两位大将军，分别率2万大军，共6万大军，出杭州城，在北城门、西城门、南城门外三里驻扎。”方腊下令。

  “遵令。”张威和身后两位将领拱手领命，转身而去。

  方腊下完令，就等在原地，看方杰率大军灭火。

  这火烧的诡异。

  方腊白天那兴奋的心情早就消失不见。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那80艘大船的宝贝？

  现在方腊担心的是地方会不会趁机攻打杭州城。

  按理说这杭州现在是方腊的心腹之地，方腊控制的疆域已经不小，这杭州不会有人来犯。这周边都布置的有重兵，即便是朝廷派大军来攻打，在杭州几百里之外方腊就会收到消息。

  可是今天的袭击让方腊很是郁闷。

  方腊可不会认为这是龙王爷显威风。

  这要是其他的皇帝或大王，可能会估计神神鬼鬼，可是这中间不会包括方腊。

  为啥？

  因为这方腊就是装神弄鬼出身。

  要是说这邪魔歪道，这方腊就是专业的，还是其中的顶尖高手。

  现在方腊手下的众文武，有一多半就是他明教的老底子。

  要不然这方腊匆匆骑兵几个月的时间，哪里来的这么多文武人才？

  可是即便是知道这对方是在装神弄鬼，这方腊也是没有办法。

  这杭州城是他的皇都，也是他的脸面。

  自己原本以为最安全的大海竟然成了最大的威胁，这是方腊从来没有想到的，也是方腊的重臣们从来没有想到的。

  这方腊手下有一些将领就曾经出过海，他们又经常在杭州周边活动，自然知道现在周边的海上武力几乎为零。也没有任何人能在海上发起攻击。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错的。

  方腊现在手里拿着刚才方杰递给他的那面白底红边的旗子，一脸疑惑。

  “众位兄弟，谁知道这上面的八嘎二字是什么意思？”方腊拿着旗子问大家。

  身边众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禀圣主，小人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这时候一个港口小吏拱手请示。

  “哦？你见过这旗子？”方腊眼睛一亮。

  “回圣主，小人在这港口主事多年，大约在6年前，从倭国来了两艘货船，这船上就挂着这白底红边的旗子，只是这旗子上没有这八嘎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港口小吏弯着腰说。

  “你后来可还从其他地方见过这旗子？”方腊问。

  “这种旗子的规制与我大宋旗子不合，小人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小吏恭敬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方腊问。

  “小人叫温远，现任杭州港六码头执笔官。”小吏恭敬地说。

  “温远听令。”方腊厉声说。

  “小人在。”温远拱手，两眼放光。

  “从现在开始，你是杭州港督办，杭州港修缮及管理一众事宜，交于你一人负责。”方腊大声。

  “谢圣主隆恩。”温远激动跪地磕头。

  “温督办免礼。”方腊笑着说。

  短短几句话，就改变了这一个小码头执笔官的前程，这种感觉让方腊很是愉快。

  这执笔吏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码头上一个记账的，还是一个分码头的记账的，在朝廷官员的序列里，连九品都算不上。

  不过没有关系，这在关键的时候，这小吏能提供一个关键信息，这就足够了。

  再加上这温远应答有理有度，是个干事的好苗子。

  方腊和王伦一样，对那些久经书海的饱学之士没有那么感冒。都是造反出身，有人用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人快速跑来，下跪禀报：“禀圣主，昨日海州港遭人袭击，港口码头毁灭殆尽，现场只留下了这面旗子。”

  方腊看着那将官手里的旗子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就示意包道乙接过来。

  这包道乙拿着旗子一看，这混着泥土的旗子和方腊手里的一模一样。

  “禀圣主，一模一样。”包道乙对方腊拱手说。

  “看来本圣主这沿海港口，一个也保不住了。”方腊叹口气。

  “信使何在？”方腊问。

  “禀圣主，信使精疲力竭，已经晕倒过去。不过，信使在晕倒之前喊了四个字，火龙施威。”传令将官拱手说。

  “不用说了，这这次袭击的是同一伙人。”方腊苦笑着说。

  “天师，关于这旗子你怎么看？”方腊问包道乙。

  “禀天师，贫道以为这是障眼法。”包道乙想了想说。

  “我也是这么想。”方腊苦笑着说。

  这事实很明显。

  若是对方示威，肯定要露头露脸；若是对方偷袭，定会掩藏痕迹。

  这现场只留下一面旗子，不伦不类，肯定是故意掩人耳目。

  不过这也没办法。

  这对方要是不露头，方腊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方腊等人看着前方的大火，一脸无奈。

  终于，天亮了，大火也被扑灭了。

  理论上这么多木头和木船，没个两天两夜灭不了。

  可是这方腊一夜没睡，就等在身后，这方杰手里调动的人员也多。紧赶慢赶，在天亮的时候，扑灭了这漫天大火。

  方腊及一众文武，以及港口乌漆嘛黑的一万多士兵，看着昨天还好好的杭州大港，变成了一片狼藉，心里就是苦涩。

  方杰看着明火都被扑灭，松了一口气，正要回去复命，这时却看到远处飘过来一叶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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