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杀死华莲小姐的方式……”目暮十三神色严肃地对寿美美道，“电视台的直播摄像机拍到了华莲小姐在被威亚吊起来时，她的头侧已经有了血迹干涸的痕迹，你用这种伎俩根本欺骗不了警方，只要验尸官对华莲小姐的遗体进行进一步检查，就能知道她真正的致死伤在什么地方！”

    “美美小姐，你杀死华莲小姐应该是激情犯罪，因为你使用的凶器只是就地取材，并没有提前准备好，”高木涉看向角落里的箱子，“我们的鉴识人员还在那些箱子里，发现了一个底部有血迹反应、内部有水银成份的油漆罐，你用来杀死华莲小姐的凶器，应该是灌注了水银的油漆罐，而那些水银则是从天野先生那个木箱子里的木偶中取的……”

    “那种翻滚着下楼梯的木偶之所以能够自己行动，就是因为内部有一根穿有水银的管子，通过水银在管子里的移动，来改变木偶的重心，让木偶在这种机关下翻滚着移动，”池非迟目光移向寿美美身后的大木箱，“就算只有装满500毫升饮料瓶的水银，重量也能超过六公斤，天野先生制作的木偶有小孩子那么大，内里应该灌了不少水银，纸箱里那些油漆桶上的容量是700毫升，如果把油漆桶装满水银，大概就能得到九公斤左右的重器，女性挥舞起来也足够把一个人给砸死了。”

    “你在砸死华莲小姐之后，把水银灌回了木偶管子里，”高木涉正色道，“或许是太紧张，忘了将管子的盖子盖上，那样要是有人拿起木偶，一定会让水银流出来，所以你才偷偷回到这里来，想把木偶里的管子盖好……不过很遗憾，美美小姐，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木偶，从管子里发现了混有白色油漆的水银，而且鉴识人员已经将木偶带走了，准备对木偶上的痕迹进行进一步检查，你刚才没能找到那个木偶吧？”

    左藤美和子警惕地盯着寿美美，“只要在你身上找到那根管子的盖子，就能证明你是凶手，就算你把盖子丢到某个地方，上面也可以找到你的指纹，还有你用来杀死华莲小姐的油漆罐，既然是激情犯罪，上面肯定能检查出你留下的痕迹，美美小姐，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没想到你们早就找到了那个油漆罐，还拿走了木偶……”寿美美低喃着，不再藏起手心里的塑料管盖，随手扔向前方，“真的很厉害，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高木涉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拿出证物袋捡盖子。

    “美美……”寿美玲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寿美美，似乎觉得眼前的女儿很陌生，很快又惊慌失措地喊起来，“骗人！一定是骗人的！美美怎么可能杀死她的亲妹妹？一定是你们警察联合大家来骗我的！”

    左藤美和子连忙上前拉住寿美玲，同时扶住了寿美玲的肩膀，先把寿美玲带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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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暮十三看了寿美玲喊叫不止的崩溃模样，发现寿美美失神盯着自家被带走的母亲，也不由问道，“美美小姐，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你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呢？”

    “华莲比我晚出生几年，不管做什么事，我都在她前面，可是她总能很快超越我，钢琴、小提琴、舞蹈、甚至是选美都是这样，”寿美美怔怔看着寿美玲被带走的方向，似乎在凝视虚空中的某一点，“钢琴老师在发现她的才能之后，很快就丢下了我，只在乎她学得怎么样，芭蕾舞老师察觉她的天赋之后，也一直黏在她身边，直到十五岁那年，我参加地区选美大赛取得了好名次的时候，妈妈终于注意到我了，大家也开始关注我……”

    说着，寿美美突然开心一笑，在这种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显得有些恐怖，我以为我成功了，爸爸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去世之后，妈妈就更爱护年纪小的华莲，总是华莲、华莲地叫，却不怎么关注我，我想重新赢得妈妈的关注，所以只要学校放假，就听不断去各地参加选美比赛……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我开始每顿只吃蔬菜，严格控制着饮食，每天都跑步10公里以上，我想锻炼出任何评委看了都无法挑剔的完美身材……”

    池非迟见三个小鬼有些害怕地往阿笠博士身后躲，默默往旁边走了一步，帮忙挡在前方，顺便也防备着寿美美因精神失常而暴起伤人的可能。

    三个孩子发现被遮挡了视线，纠结着走到了旁边，挤在一起看。

    池非迟：“……”

    早知道三个熊孩子跟看恐怖片一样又怂又想看，他就不管了。

    “妈妈也如我所料，会关心我的身体怎么样，会陪着我锻炼学习……但是没过几年，一切又都毁了！”很快，寿美美脸色又变得狰狞起来，视线盯上三浦大吾，“那天我参加了一场规模很大的选美比赛，三浦看上了去帮我加油的华莲，让十八岁的她也参加了比赛，华莲在那场比赛中获得了优胜，而我却只获得了第二名，一切又在那一天回到了原点！”

    三浦大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那……那也不能怪我啊，发掘那些有资格参加比赛的女孩子，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而且我没有帮她作弊，都是大家评选出来的。”

    “是啊，她就是有着让大家喜欢她的天赋，自从那场比赛之后，她拿到了和风小姐地区赛的资格，很快又拿到了和风小姐全国大赛的资格，也再次把妈妈的注意力都夺走，”寿美美笑得苦涩，“但是我当初也把这些年比赛的经验全部传授给了她啊，她却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在比赛后嘲笑我没有天赋，让我做她的经理人，从那之后就一直把我当女仆驱使，妈妈居然也完全放任着她……不，只要华莲在，妈妈就不会记得我也是她的女儿，从小到大，华莲也总是不断抢走我最珍贵的东西！”

    铃木园子不禁想到自家的情况，她姐姐也更被父母看好，但仔细一想，她好像也没有被忽视，以至于她也没法完全想象出那是什么样的痛苦，迟疑着出声道，“那……你也没必要杀了她吧？”

    “我原本也没想着杀了她，”寿美美侧头看了看身后木箱投到身旁的黑影，“我们来这里准备的时候，时间还有不少，我看到了木箱里的那个翻跟头人偶，就拿起来给她看，还把木偶里的管子拿出来，给她解释原理，你们知道她说了什么什么吗？”

    目暮十三沉默看着寿美美，听寿美美继续说下去。

    “她居然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说‘这个我听天野说过了，因为我们之前在交往’，”寿美美一脸愤怒地瞪着天野翔一，眼泪却如决堤的水一样溢出眼眶，“可是我和天野已经交往五年了，之前却还不知道他已经背叛了我！”

    池非迟无语看了看羞愧低着头的天野翔一。

    脚踏两条船，还是亲姐妹……天野翔一还真不怕自己先被淹死了。

    “当时我很惊讶，华莲看到我那个样子，更得意了，她居然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妈妈让我们分手，我也厌倦了，前两天就跟他提出过分手，正好就把他还给姐姐吧，我已经有更适合我的、更完美的目标了’，”寿美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再次狰狞起来，“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拧开了塑料管里盖子，把里面的水银倒进了油漆桶里，在华莲转身用皮带链接威亚时，把桶狠狠地砸向了她的头部……冷静下来之后，我才发现事情严重了，想着该怎么处理尸体的时候，想到了那封恐吓信……”

    目暮十三呼出一口浊气，收拾好心情，正色看着寿美美道，“美美小姐，其他的事就请你跟我们到警视厅之后再说吧！”

    高木涉上前，拿出手铐给寿美美戴上，这也是之前天野翔一没有的‘待遇’。

    想到天野翔一，目暮十三看了过去，“天野先生，你之前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凶手呢？我们本以为你会抗拒，听到你居然认罪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因为天野先生早就发现了吧？”越水七槻看着天野翔一，一时不知道天野翔一算是可恶还是可怜，“你之前从木箱里抱木偶，明显愣神了一下，你当时抱起来的应该就是那个有水银管子的木偶，也发现了水银被打开了，只是你当时说木偶的线缠住了，而我只顾着观察木箱子里有没有藏过华莲小姐，所以才没有去留意木偶，你那个时候就知道凶手是美美小姐了吗？”

    “不，我当时只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天野翔一道，“直到发现华莲被杀，我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目暮十三皱眉问道，“那么，你是想包庇美美小姐，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来吗？”

    天野翔一抬头看着寿美美，点了点头，“我受不了诱惑，背叛了美美，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华莲说她对我厌倦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正爱的还是美美……”

    “什、什么？”寿美美惊讶看着天野翔一。

    天野翔一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美美……”

    池非迟：“……”

    跟姐姐在一起五年，背着姐姐出轨了妹妹，被妹妹抛弃之后，又转过头来说对姐姐才是真爱，但实际上还保留着妹妹形象的提线木偶、抱在手里都不舍得撒手，还打算表演木偶剧劝妹妹不要太追逐美丽？

    他两辈子都没这么渣过。

    今晚环境复杂，周围可能有琴酒的耳朵，也可能有工藤新一的耳朵，他不想对任何事物表现得太过在意。

    不管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都有可能折射自己的内心。

    他忍着，他不拆穿这家伙，但是他还是很想让目暮警官考虑一下，把天野翔一先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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